罗尔事件原是一件速生速灭的“策划案”,但在将息未息之时,又因为他一句似乎多余的话平添了一点余温,也将他的用心昭示出来。
论及人心,中国有两句谚语:一句“人心都是肉长的”;一句“人心不足蛇吞象”。前句是指人心本善,后句是指人心之贪。倘若两句仍不足以诠释人心的属性,就要补上其他,比如“人心叵测”“人心隔肚皮”“知人知面不知心”之类,表明了他的变化与复杂。
罗尔的心比较典型,仿佛决计是要按着“谚语”来长——开始大家看到了他心的“肉长”,为了女儿一通指天赌咒,伏地叫“停”,于是感动了许多人心,纷纷朝他拢聚,为他“献血”。于是他便开始谋划“吞象”,为女儿花了2万多元,却从大家那里筹到了200多万元。于是他就“叵测”起来,先是捂住自己的房车家产,着意敛财。曝光后无奈将手撤开,却依旧谋求着支配善款,说要建立“雷凯体育官方网站首页会”等等。眼见民声沸腾,事态不妙,便又祭出“断臂脱身术”:前一个是声称退款,后一个则是现身自辩。抱怨“没有人关心他女儿的生命,只在意他是不是骗子”,但忽然感到有几百万善款打脸,于是便在新一轮自辩中将女儿剔出房产之外,以解释何以不能卖房救女的缘由。
罗尔有3套房,尽管前后说法不一,却也始终没有否认。面对质疑,他先是说“不能卖”,因为没有房证;之后又说“不能卖”,因为房子早已各有其主:一套留给他自己,一套留给他儿子,一套留给他现在的妻子,唯一没有他的女儿。可惜罗尔“穷”到还没有第四套房子,不过即便是有也依旧不会分到女儿头上,因为在他的“策划”中,救治女儿始终都是社会的责任与义务。
这大概就是罗尔的新的一个“策划”,即用“重男轻女”的陈腐来转移人们对他欺瞒之恶的印象,用一个新的贱相来替代原本的骨贱,用一块较小的疤瘌来覆盖原本致命的纰漏。正像一条腐鱼,当人们嗅到了表面的腥臭,反而也就忽视了它髓胆里的毒素。而实际上它的毒远胜于它的臭,就像罗尔对人心善意与社会公信力的损害远大于他拒绝留给女儿一套房子。
自然这是一种“有端”的臆测,因为世人之心不仅远不及罗尔来得那么“坦率”,更不及他的“聪明”。果然,人们铺天盖地咒骂起他对女儿的无情,而让过了其他。
客观地讲,罗尔事件的起因就在于网络与人心还存在着大片的灰地以至暗箱,使他的动机与事情的发展变得出乎预料,难以控制。问题还应归结到她的起点与过程,因为她的不透明,所以才促成了罗尔的欺瞒以及所衍生的一切。人常有自私的一面,而所谓制度与法律就是要克制与克服这样的“本性”,使之没有形成膨胀的条件与机会。所以规范慈善不仅是对公众善心及社会公信力的保护,又何尝不是对罗尔与他女儿的一种保护?